“这以商固本、移民控缅,朕倒是第一次听,颇有新意,你且详细说说。”
“臣遵旨!”
孙传庭神色从容,显然早有腹稿:
“臣这几年在户部轮值之时,曾专门研究过南洋贸易与大明钱法,深知经济之力,润物无声,却可缚人于无形,其威力,有时更胜十万雄兵。”
“如今我大明发行的银币、明元纸币,凭借大明帝国银行的信誉与海量美洲、南洋白银为锚,币值坚挺,流通四海,已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货。而缅甸盛产稻米、优质木材、宝石翡翠,亦有诸多独特的香料、药材,皆是大明所需之物。”
“依臣之意,可在缅甸大力推广‘明元’为唯一合法交易货币,废止其旧有贝币、铜钱及地方私铸;同时设立大明皇家银行缅甸分行,掌管钱法、信贷、汇兑、储蓄。”
“鼓励大明豪商巨贾,在缅甸开设工坊、商号,低价收购当地特产,转销内地;同时倾销我大明布匹、瓷器、铁器、茶叶、火器等物。”
“如此,则缅甸上下,从王室贵胄、头人土司,到普通百姓,其生计皆与明元、与大明的商路紧密捆绑。他们产出之物,需换成明元才能购买所需;他们生活所需,越来越多依赖大明输入。”
“久而久之,其经济命脉便握于朝廷之手!届时,若有人再想煽动叛乱,脱离大明,首先要问问他治下的百姓,还离不离得开大明的盐铁布匹,手中的明元还值不值钱。”
“此乃‘以商固本’,以利系之,以市控之,使其欲叛而不能,想逃而不得!”
“至于移民控缅,”孙传庭稍作停顿,继续说道,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,
“可仿南洋之例,凡是愿意迁往缅甸的大明百姓,朝廷每人赐良田百亩,免赋税三年,享有特殊待遇;每城设乡兵营,配发火铳、刀矛,定期接受军事训练。一旦缅甸土人作乱,不需要朝廷出兵,这些移民自己就能弹压。”
“十年之内,若汉民占缅甸人口三成以上,则其地永固,其心归化。纵有宵小煽动,亦如蚍蜉撼树,不足为患。”
朱由校听得连连点头,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,心中满是意外与欣喜。
这是他第一次从大明的官员嘴里听到,说是要用经济去控制一个国家的想法。
设置郡县、改土归流,这些他都懂,但“以商固本”,用贸易、用货币、用市场来绑定一个新征服的地区。
这已非传统“羁縻”或“怀柔”之术,而是以货币霸权+贸易依附构建经济控制体系——近乎后世“经济殖民”的雏形!
不过说实话,关于这些深奥的经济理论,他自己也是十窍通了九窍,一窍不通,但基本的道理他是懂的:谁控制了钱和市场,谁就控制了人心与秩序。
更何况,他身为帝王,不必事事精通,手下有能人为他分忧。
退一万步讲,就算这计策有疏漏、有偏差,又何妨?
没有什么理论是天生就完美的,缅甸便是最好的试金石,放手让孙传庭去试,即便偶有差错,大不了就是缅甸民不聊生嘛!
按照大明的国力,亦能及时挽回,无伤大雅。
“好一个‘以商固本’,好一个‘移民实边’!”朱由校忍不住抚掌赞叹,语气中满是赏识,
“孙爱卿,你在户部、兵部轮值这些年,果然没有白待!此二策,深得朕心!”
“此事,你只管大胆去办,不必有任何顾虑。若有疑难,尤其是这‘以商固本’涉及钱币、商贸之事,可直奏朕,亦可多与皇家银行总办周允谦商议,此人精于金融,乃朕之‘钱袋子’,你尽可倚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