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老者的声音落下,整片广场的目光几乎是同一时刻凝聚了过去。
近千道视线汇聚在观礼台最高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,原本还略有窸窣的广场,顷刻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那是丹阁齐家的齐天昼。”
薛玲绮的声音在宁凡耳畔轻轻响起,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。
“据说那齐天昼已经成为地级炼丹师,是整个清流域最强的炼丹师之一。”
宁凡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地级炼丹师。
这五个字的分量,宁凡再清楚不过。
炼丹师的等阶与武者不同。
黄级炼丹师便已算是登堂入室,走到哪里都有人以礼相待。
玄级炼丹师,更是连天极境武者都要客客气气与之说话的存在;至于地级炼丹师——那是连神通境大能都必须低头的存在。
放眼整个清流域。
劫寿境不出,没有人能在一位地级炼丹师面前摆谱。
不。
即便是劫寿境大能,若非必要,也不会得罪地级炼丹师。
因为炼丹师的能量从来不在于自身的战力。
一个地级炼丹师身后站着的,是无数受过他恩惠的武者,是无数欠着他丹药人情的宗门。
振臂一呼,便能召来千军万马。
那是真正站在清流域巅峰的大能。
齐天昼站在观礼台上,须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。
他的身量不高,甚至有些瘦削,可站在那里,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自然铺展开来。
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,可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呼吸,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,目光所过之处,参赛的炼丹师们纷纷低下头去,无人敢与之对视。
“老夫在此宣读本次炼丹师大赛的规则。”
齐天昼的声音不高,在灵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入了广场每一个角落,他的语调不急不缓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“参赛者依旧是丹阁十名炼丹师,神炎皇朝炼丹师五十名,共计六十名,争夺前十之列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,继续道。
“第一名,可以无条件向丹阁提出一个要求,无论是拜师,亦或者索要天材地宝、丹方等等,皆无不可。”
宁凡听到这里,眉梢微微挑起。
无条件提出一个要求。
看起来,薛玲绮没有说错。
只要拿到第一,他便可以向丹阁索要溶血丹的丹方!
齐天昼的声音继续传来。
“前二到五名,都有重奖,六到十名,则可以获得进入丹阁进修丹术的机会。”
“……”
随着齐天昼的话语落罢,整个会场轰然炸开了一阵喧嚣。
看台上的观赛者们交头接耳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参赛的炼丹师们更是一个个眼中放光,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即便众人明知道前五名与自己无缘,可光是听到那些奖赏的内容,便足以让人心潮澎湃。
一至五名的奖励自然喜人。
可从炼丹师大赛开办起,就没有丹阁之外的人得到过。
一届又一届炼丹师大赛。
前五名永远是丹阁的囊中之物。
神炎皇朝的炼丹师们,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第六名而已。
但那六到十名的奖励。
也足够喜人。
进入丹阁进修丹术。
就这八个字。
那是多少神炎皇朝炼丹师梦寐以求的机缘啊。
丹阁。
清流域丹道的源头。
那些最核心的技法,最精妙的传承,都藏在丹阁的五大分支之中。
对于外界的炼丹师而言,能在丹阁进修一次,便是鲤鱼跃龙门。
哪怕只学到一招半式,也足以让自身的丹术造诣提升一个档次。
回到宗门之后,身价倍增,地位水涨船高,甚至连带着整个家族都能跟着飞黄腾达。
可郭大师听到这话,脸色却是一沉。
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,非但没有半分喜色,反而是眉头紧锁,嘴角抿成了一条线,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几分隐忍的怒意,但更多还是无奈。
这正是丹阁的恶毒之处。
每次炼丹师大赛,丹阁都会用‘进修’这个诱饵,将神炎皇朝最优秀的炼丹师带走一名到两名。
别看只有一两名。
那可是神炎皇朝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炼丹师啊。
偌大的神炎皇朝,倾整个炼丹师联盟之力,花费十余年时间,才能培养出寥寥几个有希望冲击玄级好苗子。
而丹阁只需要一场比赛,便将其中最有潜力的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