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缓缓地过去,夜色逐渐变深,天上的圆月则愈发皎洁。
罗彬眼前是微亮的。
因为他的心境,正在一点点地被完善。
张泽则认认真真地看着门缝,生怕错过了什么。
到了夜色最深的时候,约莫是子时。
一辆陈旧的面包车停在了对面院外,没有完全挡住院门。
车上下来两个鬼鬼祟祟的人。
张泽捂住了嘴,眼睛睁得很大。
那两人在撬锁。
面包车的门则是开着的。
这世道,偷摸拐骗从来没少过,哪怕是繁华市区,监控遍地,保安守门的地方,一样有贼盗,一样溜门撬锁,甚至捉不到人,
更遑论这个发展明显滞后的片区?
很快,门锁被打开,两人猫着腰钻进了院子。
“唐叔……报警吗?有贼!”张泽忍不住了,挤出来一句话。
“我们在等什么呢?”罗彬反问。
张泽愣了愣,咽了口唾沫,不再开口。
时间又一点点过去。
明显,作为盗窃,这个时间偏长了。
罗彬双手合在一处,手指轻点。
约莫丑时过半,两个贼居然还没有出来。
路面尽头,这时候才摇摇晃晃走来一人。
此人脑袋光溜溜,两颊通红,酒气熏天,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。
“刘瘟猪回来咾……糟了,他们还没偷完,跑不脱了……”张泽小脸上都是紧张。
罗彬抬起手指,竖在唇间,嘘了一声。
张泽紧闭着嘴,不再吭声,他也没有坐在椅子上,小心翼翼地趴在门上往外看。
当然,他很注意,只是遮住半个开口的门缝。
很快,那光头的刘瘟猪停在院门前,看着那辆车,再看看虚掩着的院门,整个人是一激灵,猛地一下冲进院内。
随后炸响的,是一声杀猪般的怒吼,穿透夜空!
“我日你仙人板板!”
这一嗓子声音太大!
紧跟着响起的是女人尖叫声,大概喊的是他们强迫我的。
随后,院内响起的是打斗声。
约莫三四分钟,两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。
一人穿了条内裤,另一人赤着上半身,当然,他们手里还不忘提着两个麻袋。
他们刚冲上车,发动机尖锐嘶吼,车猛地一下窜了出去。
那光头的刘瘟猪冲出来,手里还攥着一把尖尖的杀猪刀!
他卯足了劲儿,拼命追出去百十米。
两条腿咋能跑得过车?
最后刘瘟猪急得大吼出声,在原地连连跺脚!
动静太大,头几分钟就有人从家里跑出来看热闹了。
刘瘟猪追车的举动,自然落入不少人眼中。
没人出言相助。
哪怕是喊报警的都没有。
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。
放在小人物身上,这一样适用。
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热闹,甚至还有人高声喊:“来哇,遭起了哇!喊你卖瘟猪肉!喊你搞人家婆娘,该背时!”
刘瘟猪红着眼眶,却颤巍巍地朝着院子方向走。
他进了院里。
外边儿围观的居民,一时间又觉得兴致缺缺。
“嘁!”
一时间吁气声此起彼伏。
居民正要散。
院内忽然又传来尖叫声!
甚至还有啪啪的耳光声。
那声音大得吓人!
女人的尖叫声,咒骂声很大,只不过语速太快,太尖,方言味太浓,罗彬反而听不明白。
这下子,围观群众来了兴趣,有人已经拿出来手机准备拍了。
哐当一声,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妇人撞在门框上,一下子摔倒在地。
光头的刘瘟猪追了出来,连连往她身上猛踹。
那一脚一脚夯实有力,那妇女惨叫声接二连三。
总算有人看不下去,大声喊:“刘瘟猪,要打死人了!你屋遭贼娃子,打婆娘算啥子,未必然她拦得住哇!”
刘瘟猪停下踹,脖子青筋鼓起,直喘粗气儿,正想说话。
那妇女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,她脸上同样满是巴掌印,嘴角都是血。
“两个贼!刀都比到我喉咙上了,我拦得住?”
“他们劫财不够,他们要劫色,我有啥子法?你不报警就算了,你还打人!”
“这个日子没法过了!”
妇女尖声骂着:“你就是个乌龟!想伸出来的时候脑壳冒出来一哈!”
“你比赵刚都不如!”
妇女显然也是被打急眼了。
这话一出,刘瘟猪眼珠子登时一红。
”老子看你配合的很!你摁是享受到了!”
“老子还不如那个哈包?”
“就是不如!你敢打人还怕人说?”妇女上了劲儿,许是看人多,手指头猛点刘瘟猪的额头!
“老娘出事,他都晓得肯定是安慰老娘,你他妈天天外面喝酒,夜不归宿,你要是归屋,今天能出事?”
唰的一声。
那杀猪的尖刀猛地一划!
那妇女的手掌硬生生被砍了下来!
血飚射而出!
妇女瞪大眼,一声惨叫,翻倒在地,不停的打滚。
“杀人了!报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