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天算,只有他一个人。
先天算的祖师选择他,一定不会希望他一直只是一个人。
月亮下山,天下太平。
这可以是一个人内心的准则和道义。
可一个人绝对无法真正贯彻这件事情。
从张云溪的身上,罗彬看到了宅心仁厚。
张云溪曾引导过他。
蒋鸿生所展现出的宅心仁厚,同样让罗彬感触颇深。
遇到张泽这样一个,根骨上就干净的孩子。
若不收徒,就真的枉费命数冥冥中的指引了。
门前站了片刻。
直至张泽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。
罗彬没有立即进屋,而是去对面的包子铺吃了第一屉包子,随后才回去休息。
这一觉,罗彬睡得很沉。
当他醒来之后,精神格外抖擞,只不过,整个人的心并非通透。
下楼,开门,阳光直射,烈日高悬,天空则万里无云。
仰头看天,阳光好刺眼。
“天……”
罗彬稍稍遮住额顶。
“遮天……”
罗彬再喃喃。
天是什么,这是罗彬触碰到出黑边缘时,内心冒出的问题。
对此他没有答案。
将对于司夜的不满,将对于世上许多不平事的不满,归咎于天。
因为有六个字,是,人在做,天在看!
正因此,当昨夜张泽提到替天行道的时候,他表露了对天的不满,且传递给了张泽,张泽质疑了,然后张泽就要死了。
正因此,罗彬只能立即改口,扭转张泽的思维。
张泽的思维来自于他的传递,他不坚持,一个孩子自然很容易就回归“本我”。
怪不得,先天算要遮天。
怪不得,先天算不仅仅是自身,几乎将天下大道场,大道观都塞进了遮天这样一个局面中!
人开悟了,就见不得天什么都不管?
而人要管,又要被天管?
那天究竟是什么?
要这天有什么用?
遵守所谓的天理,又有什么用?
阳光好刺眼,刺得眼皮发痛,刺得皮肤滚烫。
下意识的,罗彬伸手关门。
门只剩下一条缝,天光被遮挡,稍稍舒服了点儿。
一时间,罗彬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涣散!就像是脑子里被针扎了一样!
偏偏这时,一股力道从门上袭来。
闷哼了声,他跌跌撞撞后退两三步,才堪堪站稳。
那一霎,他整个人都发冷。
明明是光照着,明明前一刻都是烫。
那一刻的冷,给他一种强烈的坠空感,似是从百米高楼坠下!
浑身紧绷,抬手,罗彬遮住脸,再连着后退五六步,才退进没有光的位置!
门,是开着的!
门口站着个人!
这人瘦高瘦高,背光,乍眼一看,黑得看不见五官。
“不是算命的铺子吗?大白天的都不开门嗦?人还站到门后头卆啥子喃?差丁嘚儿把你推翻了。”
那人步入了屋内。
模样逐渐清晰,四十来岁,中年。
依稀间,罗彬觉得他眉眼有点儿熟悉。
“唐羽对吧。”中年人目光上下扫了扫罗彬,随之又在屋内四扫,又说:“未必然你比天罡堂的半仙儿还凶?”
罗彬眉头紧皱。
内心逐渐涌起一丝丝不满,以及愠怒。
其实面对徐大东两口子,面对昨天那个妇女,听了那么多腌臜事,他都没有动怒。
毕竟他面对的都是普通人。
恶人又如何?
只有他影响人,没有人影响他。
可前一瞬他陷入思索,冥冥之中天在回应!
他躲光尝试避天。
结果此人一下子把门开!
那一瞬无从躲避的感觉,让罗彬心里都是浓浓后怕!
”没有到时间,这个点,不算命,不看事,请出去,请关上门!”罗彬语气稍稍加重。